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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是对这个世界的温情告白》摘抄

2016-7-26   李军奇/文   来源:《懂,是对这个世界的温情告白》

《懂,是对这个世界的温情告白》摘抄·文章插图

我的光阴,被火车串联

未曾料到,生活的许多节点都与火车脱不开干系。火车不经意间改变了家人的生前与死后,把幸与不幸,希望与遗憾片片串联。

上大学前,没有亲眼目睹过火车。坐火车,更是一种害羞的奢望。父亲是铁路工,回乡探亲,必是大包小包,每次接他,都必须用架子车拉行李。“火车好有劲儿!”那是儿时的感叹。要是能看看这个怪兽那该多好啊!可惜的是,家乡不通火车,父亲回家必须在西安火车站下车,再转长途汽车而回。火车,那时就只能乖乖地待在想象中。

上大学时,送外省的同学回家。第一次进站台,一声进站的口哨响起,黑压压的人,或拖儿带女,或手提肩挑,呼啸向前;地下通道幽暗肮脏,各种口音此起彼伏。人群仓皇奔走的模样,类似电影里的跑空袭。送完同学,居然找不到出口,于是惊慌地沿着铁轨向外走,半天不能走出。天本来黑,心更黑。我惧怕被车站上的人以逃票的“罪名”抓获。最后居然有惊无险地逃出。与火车初次相遇,有点失望,“坐火车,原来如此狼狈”。

大学毕业,前往长沙,参加应聘考试。为省钱,用湖南籍同学的学生证买张坐票,一路紧张,脑海里一遍遍地放映着突然被验票者识破如何回应的画面,光顾着担心,连吃饭都忘了。二十多个小时的颠簸,居然没怎么睡。事后回想,那次列车上的人,吃吃喝喝,叽叽喳喳,一路嘴不停。他们是快活的,满火车的人是快活的,包括饿肚子的我。因为前方,是希望与目的地。

大学毕业,落脚长沙后,每次返乡,多是乘坐火车。火车的轰隆声、汽笛声,听起来格外亲切。尽管春节回乡的火车上,有人无座,坐进厕所,或睡在座位下,怪味刺鼻,肮脏不堪。火车护佑我回乡,我可以像父亲那样,成为家人惦念的对象;我可以像父亲那样,从包里神气地掏出送给家人的礼物。而车上林林总总的旅人,亦是我感受异乡风情、增长见识的绝佳机会。火车是丰富的,承载着鲜活的知识,隐藏着迷人的奇遇。

一次在国庆节期间乘坐火车去大姐家,正值乘车高峰,从长沙一直站到郑州。下车,吃口饭,换火车,又一路站到安徽宣城,人更拥挤,如木楔子,插进人的肉林,可以站着睡着,不怕倒下。我知道那时兄长也在同一辆火车上,但根本不可能从人海中移步,遑论找到他。那一路的拥挤和劳累,使我居然直接瘦掉几斤。现在想来不可思议,那时居然没一点尿意。如果有,我根本不可能上厕所,只有直接尿裤子了。拥挤的火车,让我领教中国的博大和自己作为中国人的适应限度。

在铁路工作的父亲退休了,在故乡一个风水上佳的坡地,找到一处修墓的平台。他想早早地占位。不与儿女商量,找到当地最好的师傅,一座带着围墙、柏树葱郁的墓地落成。父亲满足了,常言那块地的妙处。好景不长,一条铁路线破山而来,横亘在父亲的墓地与村落之间。涵洞窄小、铁网护路,这下彻底挫了父亲的神气。一个一生服务铁路的工人,晚年最得意的抉择,就这样活生生地被火车击碎。听说修路的也有父亲老单位的人,父亲出乎意料地不去套近乎。墓地附近,他种植的核桃树,枝繁叶茂,果实累累,他不再稀罕。

父亲沉默了,病怏怏的。最后,兄长提议并掏钱,另修了一处墓地。新墓地在爷爷奶奶的墓地附近。爷爷奶奶的墓地先前在谷底,也因修铁路而迁移。父亲是爷爷的长子,一手包揽了修新坟的事务。父亲和兄长,居然被铁路推到相同的人生际遇,各自主动承担了作为长子的责任,让我羞愧。白花去一笔钱,父亲自知难受,不过儿子的主动示孝,让他的脾气好了大半年。

二一三年十一月,父亲离开了我们。这个修过坦赞铁路、脾气火爆的男人,不善玩笑,在晚年活活被铁路开了一个玩笑。每次上坟,兄长都点燃一支香烟,插在父亲的坟头。父亲一生不好酒,不打麻将,唯一的嗜好就是抽烟。烟火袅袅,火车的汽笛声穿山越岭,由远而近,由近而远。

如今我南下广州工作,妻儿留在长沙,火车更是交通的首选。桌面上、抽屉里已散落几百张车票。翻看着它们,想象着一次次返乡时的急切与幸福、归去时的伤愁与寂寞。一张张车票,似乎幻化成储存记忆的碟片。随手拎出一张,都能播放出当时的情景,而光阴的故事,就这样被火车一片片串联。

出师有名,行必致命

村社道德的衰落。一个秩序平衡时,我们见到仁、义、礼、智,恭维亲切;当变局来临,落井下石,丧德丧节。连一床棉被都未手下留情的蟊贼,据父亲分析,一定是“巨子”近邻,否则怎能如此快地转移赃物?想当年,“巨子”的邻人,以攀附强人为荣,恨不成其看家狗。如果说强人入狱是自食恶果,乡人唾弃是无可厚非,但另一强人大宴宾客,来者多是貌似老实的村民。这些见风使舵者,才让人不齿。

在乡下,表面上,问候和寒暄依旧,但并非一团和气。我离家多年,刚很热情地和这些老乡打完招呼,背后就听到此人的种种不堪。彼此往来热络的,也有一些利益的冲突与绵里藏针的算计。我向来以善意揣度他人,尤其是乡人。过去,有上过私塾的老者,还能主持公道,常常弘扬和气与忍让的价值;如今,老者已去,大家唯强者与金钱是从,少了骨气和公道。

那些乡野“巨子”,开始分化;对金钱的追尚,已改变了大部分的人心。道德退位,经济领衔。在此大背景下,不论是乡村能人,还是一般农人,都感叹家乡的变化。铁路穿山而来,楼房遍地,泥巴和沙石路开始变身水泥路,免费为学生和村民服务的某基金会的车在村庄间奔跑着。这是近年来多的新鲜事,变化之集中,超过了过去的二十多年。粗野的胡来,没有市场;人心向钱,不分贵贱。这是一个秩序重整的年代,过去习见的粗鄙与蛮勇开始“文明”与精细化。山外的公益曙光也照临深山,过去乡村自生自灭地生长,如今能感受社会救济的温暖。

世情的变化,就在我最近几年的一次次探亲中剧烈地发生着,有向好的面向,亦有不那么好的变化。一句“沉沦”的感叹,太过简单。

文章标签: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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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何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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