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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巢》摘抄

2016-6-22   詹姆斯·B.斯图尔特/文   来源:《贼巢》

《贼巢》摘抄·文章插图

最后的谈判并不是一帆风顺的,有时也会发生不快。有一次,桑德勒把一瓶苏打水摔在了会议室的墙上,瓶子摔碎了。但是,最后协议的数字同博伊斯第一次写出来的数字非常接近。1992年3月,政府公布了这个协议。协议要求米尔肯除了缴纳6亿美元的刑事罚款外,还要再缴纳5亿美元的罚款,其中1.9亿美元为现金,其余的用合伙资产在三年内缴纳。米尔肯获准继续在狱中管理这些合伙资产,以使它们获得最大的价值。其他曾经在德崇公司工作的员工,包括洛厄尔?米尔肯、彼得?阿克曼、利昂?布莱克和沃伦?特雷普被处以总计3亿美元的罚款,其中对阿克曼的处罚最高。保险公司支付了1亿美元,再加上米尔肯已经赔偿的4亿美元,总数大致同博伊斯所估计的13亿美元不相上下。

在许多方面,这个协议都是有史以来对个人被告处罚最高的一次,是政府的重大胜利,也是6年前丹尼斯?莱文被捕拉开帷幕的一场大战的高潮。政府从中获得的罚款和赔偿比以前任何案子中所获得的都多。然而,这个协议也留下了许多令人困扰的问题,其中第一个就是:米尔肯缴纳了十多亿美元的罚款之后,他到底还有多少财富?

作为协议的结果,米尔肯想方设法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保密。然而,无数的线索表明,米尔肯的剩余资产仍然足以让他实现富有的梦想,即使不能让他成为美国最富有的人,至少也可以让他的家族成为美国最富有的家族之一。当米尔肯出狱后,他将仍然是一个令人畏惧的金融寡头。

凯威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和其他律师们从来没有见过米尔肯家族财产的详细清单。但是,在谈判中,米尔肯的律师们向他们和负责本案的法官表示,米尔肯在缴纳了额外的5亿美元罚款之后,仍然还有大约5亿美元的个人资产。他们说,其中的2亿美元在米尔肯的账户和合伙资产中,另外的3亿美元在米尔肯妻子和孩子们的名下。在达成协议时,米尔肯同意,日后如果发现有隐瞒资产,就将被罚没。

因此可知,米尔肯仍然保留了巨额的财富,这些财富仍然可以使他跻身美国最富有的人之列,他自己也承认了这一点。然而,还有充足的理由相信,米尔肯的剩余资产要远远高于5亿美元。例如,他的合伙资产就极其难以估价。凯威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们被错综复杂的股票所有权和证券持有量搞得晕头转向,最后,他们不得不求助于所罗门兄弟公司。在谈判中,有一点是非常清楚的,米尔肯企图尽可能地用合伙资产的形式支付罚金,这样他可以选择把以后升值可能性最小的资产交出去,从而保留那些升值潜力最大、前景最好的资产。因为米尔肯对那些合伙资产的价值非常熟悉,他可以操控估价过程。而且,这些合伙资产的估价是在垃圾债券市场最为低迷的时候进行的,它们的价值后来已经极大地恢复。

公平地说,到1991年年底的时候,那3亿美元的垃圾债券资产已经升值了大概20%,也就是6,000万美元。这样一来,假如米尔肯对他所保留的合伙资产采用了最低的估值,假如那些资产已经升值,那么到1992年年中的时候,即使采用最为保守的估计,他的这些资产也将达到6亿美元。

米尔肯还控制着米尔肯家族的基金,这些基金不受协议的影响。在达成协议时,该基金的资产价值大约为3.75亿美元。

此外,还有洛厄尔的资产。考虑到他们的关系,由于米尔肯救了洛厄尔,使他免遭起诉,因此洛厄尔欠米尔肯一个人情,洛厄尔的财富也可以被认为是米尔肯财富的一部分。洛厄尔在德崇公司工作期间赚到的薪水和奖金超过了1亿美元,他在合伙公司里的股份,如果同米尔肯的比例相同,总数至少也可以达到2.5亿美元。这样,他的税后收入大概就能达到3亿美元。即使他和阿克曼等人共被罚款3亿美元,其中他的罚款是5,000万美元——这个数字已经很不少了——但是洛厄尔大概还保有2.5亿美元的资产。

这样,只考虑米尔肯及其直系亲属的资产,再加上基金资产,米尔肯控制的财产大概为12亿美元。如果管理得当的话,这笔资产在米尔肯服刑期间还会继续升值,正如大卫?所罗门的律师马丁?奥尔巴克在获悉协议条款时所说的,“这样坐牢还是不错的啊”。

伊万?布斯基的情况如何呢?他的涉案金额数目可能比较小,但是他的胆大妄为却和米尔肯不相上下。1992年5月,在遭受了多年谣传的折磨和长久的分居之后,西玛?布斯基向纽约州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和布斯基离婚。让布斯基周围的许多人感到吃惊的是,西玛甚至出现在了美国广播公司的电视节目《20/20》中,同芭芭拉?沃尔特斯讨论她丈夫的丑闻给她造成的痛苦。她透露说,当她发现布斯基包养了一个长期的情妇之后,她最终决定离开他。不过有一点她没有说,那就是这个情妇是她一位好朋友的女儿。

为了反击妻子对他的诉讼,布斯基要求妻子每年向他支付100万美元的赡养费。据熟悉布斯基计划的人称,他可能还会援引纽约州的公平分配法案,要求分得妻子的一半财产,并把这作为最后离婚协议的一部分。

在布斯基同政府达成协议时,他曾经向政府提交了一份秘密报告,在报告中,布斯基表示在缴纳1亿美元的罚款之后,他大概还有2,500万美元的财产。尽管从任何标准来看,布斯基都是一个富人,但是他的许多财产都是房地产,如他和哈桑?维基利在蔚蓝海岸一同购买的度假别墅、在巴黎的一套公寓,以及1986年他和政府达成认罪协议之前在火奴鲁鲁用290万美元购买了一套公寓。布斯基说,自从披露资产以来,他大概已经支付了500万美元的律师费,现在他失业了,剩余财产的收入已无法使他过上20世纪80年代那种他所习惯的舒适生活。

在布斯基同政府达成的协议中,有一点不太引人注意,那就是西玛和布斯基孩子们的财产受到了保护,政府不能以布斯基的违法活动为借口处理他们的财产。因此,布斯基利用非法内幕交易为妻子和孩子们所创造的任何财富政府都无权索要。这包括布斯基的家人在布斯基合伙公司中的股份,该公司在1986年德崇公司为布斯基提供新融资之后解散了,西玛是该公司的最大个人投资者。该公司在20世纪80年代初期和中期从布斯基的内幕交易中获得了巨额的利益。西玛和布斯基孩子们的收益从来都没有被披露过,熟悉这些账务的人说西玛是资金数额大约为1亿美元的信托业务和账户的受益人,在布斯基同政府达成协议时,布斯基孩子们的收益已经达到了9,600万美元。

西玛?布斯基的财产还包括在1986年出售比弗利山酒店时获得的收益,这个酒店当时以1.35亿美元售出,西玛拥有该酒店47%的股份,因此获得的收益大概为6,500万美元。这样,西玛仅仅在布斯基合伙公司和比弗利山酒店的出售上就可以得到1.65亿美元的收益。

如果伊万?布斯基成功得到了她的一半资产,那么他就不仅仅是一个更为富有的人,他还可以成功地把自己合伙公司的5,000万美元交易利润装进自己的口袋中,而这个合伙公司正是他违法犯罪的工具,这些收益可以说也是非法所得。当然,在和布斯基达成协议时,政府肯定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种结果。

迈克尔?米尔肯可能是一个极端的例子,但是这些犯罪活动中的主要犯罪分子全都成了富翁,至少按照普通美国人的标准是这样的。这样的结果使许多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提出许多问题:正义是否得到了伸张?潜在的犯罪分子是否得到了震慑?

自从20世纪80年代末期以来,华尔街发生了深远的变化。在经受了大规模的裁员、经济萧条和这起丑闻带来的灾难性后果之后,华尔街已经受到了严厉的惩戒。个人可能经受住了这次丑闻,但是他们所在的公司却无法摆脱覆灭的命运。德崇公司宣告破产,艰苦挣扎的基德尔?皮博迪公司也被通用电气公司悄悄地卖掉了;所罗门兄弟公司陷入了国库券丑闻,最后被罚款2.9亿美元,不得不为了生存而苦苦挣扎。新出现的重大证券指控案子已不多了,孕育了许多犯罪活动的恶意收购也基本上从金融市场上消失。人们至少形成了这样一种认识:内幕交易和邪恶的证券欺诈极大地减少了。

然而,历史却很少安抚人们。正如著名的英国法学家爱德华?柯克爵士早在1602年所说的一句话:“如今欺诈猖獗,甚于往昔。”米尔肯、布斯基等人一直在用一种观念蛊惑人们,那就是回报不一定要伴随着风险。华尔街自身也表现出很容易受到这种观念的影响。也许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够像米尔肯和他的垃圾债券一样统治金融界了。但是,花言巧语、诡计多端的骗子肯定还会在某个地方出现。

随着时间的推移,金融市场显然复苏了,并且显示了一种遏制自己过度行为的能力。然而,它仍然很容易从内部腐烂。最起码20世纪80年代这些丑闻的发生,凸显了完善证券法和加强执法力度的重要性。华尔街上的犯罪分子对风险进行了完美的估算,正如他们所算计的,如果他们犯事,被抓的可能性非常小。

政府的起诉记录也无法改变人们对华尔街的一种普遍看法,人们认为多数证券犯罪都是发生在执法力量无法触及的方面。对普林斯顿?纽波特合伙公司的部分裁决,包括RICO法案定罪,在上诉时被撤销了,对穆赫伦的定罪则全部撤销。对穆赫伦操纵股价的指控在被撤销时法庭说:“任何理性的审判者都无法找到指控这些犯罪活动的证据,他们对这种指控的合理性表示怀疑。”对穆赫伦判处一年徒刑和处以150万美元罚款的判决也被驳回了。穆赫伦的这个结果是不足为奇的。从事件本身就可以明显地看到,是布斯基在操控穆赫伦,而不是穆赫伦在操控股市。如果说穆赫伦有什么罪行的话,那就是在寄存交易上,但是陪审团对此无法达成一致。对普林斯顿?纽波特合伙公司的部分裁决的撤销,以及对其他一些证券案件中指控的撤销,主要是因为技术原因。然而,在面对华尔街上史无前例的大规模犯罪活动时,检察官们极度渴望以任何理由提起诉讼。在有些案子中,他们做得有些过头了。

这些结果并没有改变华尔街上犯罪活动泛滥的事实。但是,它们确实使人们对证券法的刑法化产生了疑虑。国会应该针对最为严重的证券欺诈违规活动制定一部更为严厉而又精确的刑事证券法,并且要把净资本管理规定之类的执法活动交给证券交易委员会执行。

至少,国会应该对内幕交易做出法律上的界定,应该把“团伙”定为禁止虚假披露持股情况的刑事禁令的一部分,因此,伊坎和布斯基之间的“安排”就必须被公开。证券公司应该被禁止从事套利业,自我监管显然是失败了。基德尔?皮博迪公司认识到了这一点,于是撤销了套利部。法院应该继续明确地界定邮件和电子欺诈。正如麦克诺滕勋爵(Lord MacNaghten)在19世纪和20世纪之交所预言的那样,欺诈活动是“形式多样、无穷无尽”的。

历史学家和哲学家们要为米尔肯、布斯基、西格尔、莱文及其盟友的案子争论多年,他们争论的焦点在于这些惩罚是否同罪行相符合。事后来看,检察官们和证券交易委员会应该对这些犯罪分子施加更为严厉的惩罚。尽管对他们的罚款确实不少,但是这永远也弥补不了给投资人、纳税人和无辜劳动者造成的损失。

但是,在1986年没有人能够预想到这一点,做到事后聪明。人们所知道的就是一个毒瘤正在蚕食华尔街和美国经济的道德基础。这个毒瘤被当机立断切除了,主要的违法分子被抓住了。他们所有的金钱和权力也无法换取他们所渴望的结果。市场存活了下来,甚至更为繁荣。到1992年年中,美国经济多少显现出了复苏的迹象。也许,最为重要的是,正直似乎又重新回到了美国人生活的中心,在价值观念中占据一席之地。

20世纪20年代华尔街的丑闻同80年代的丑闻,相隔60年之久。如果华尔街的正直再次遭受主要威胁的时间能够比这个时间再长一半的话,那么,以米尔肯的垮台和入狱为高潮的这场行动就是很有历史价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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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何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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