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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章七则

2015-3-20   木遥/文

一年就这样过去了,青春一共才几年啊!

我要借此证明我仍然在热切地用心生活,而非坐视它陷于一成不变的虚无。在那漫长的没有终点的旅途中,在那些不期而遇的动人时刻,在华丽的风景定格于脑海的一刹那,我得以让自己相信所有努力和坚持自有其沉默的意义,而我仍然有能力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

片刻哈瓦那  

1

在哈瓦那的第一个夜里风雨大作,我住的是一家平房民宿,雨水浇得屋顶窗户像打雷一样响。我本来已经快要睡着了,又被这声音惊醒,一下子觉得一切都不真实了起来。

初访一个陌生的城市,如果是夜里到达,总会有这种惘然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如果是雨夜,就更是如此。出租车在湿润的夜色里把我放在枝叶扶疏的深巷路边,民宿的主人又只会讲西班牙语,比手画脚才安顿了下来。直到躺在了床上,心里还是惶惶然安定不了,仿佛身处一团浓黑的迷雾之中。这不是我第一次一个人来语言不通的异国旅行,却一定是最茫然无措的一次。

说来都怪自己托大。我事先虽然也做过功课,但是自恃旅行经验丰富,便和往常一样只安排好了头两天的行程,接下来原打算随机应变就好,结果身临其境才意识到所有这些所谓的经验在古巴都毫无用武之地。没有网络,几乎没有电话(包括公用电话),没有信用卡,绝大多数居民都不会讲英语,这些事情加起来的结果是,我就像一个骤然目盲的人,寸步难行,几乎是彻底隔绝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信息来源就只剩下了iPad里的一本《孤独星球》而已。

幸好还有Ana和Pepe。这是一对会说英语的老夫妇,经营着一家在古巴颇为有名的民宿。我本来是想投宿在他们家的,可惜已经客满,后来住的这家也是他们介绍的。在古巴,这对素未谋面的夫妇是我仅有的求助对象了。

即便如此,困难还是比想象的要严峻得多。我本来打算在哈瓦那只待两天,然后就去别的城市,在车站买票时却被告知由于正值旅游高峰,所有去外地的车票都已售罄,而就算能设法离开哈瓦那,能不能买到回来的车票也还是未知数。顺便说一句,古巴的长途交通是我生平所见最简陋的,所有的车票都只能在首发站购买,由售票员在一张手裁的空白纸条上写下姓名、车次,就算是“票”了。而留在哈瓦那的话,所有的旅馆(一共也没几家)又同样因为旅游旺季而客满。雪上加霜的是我对古巴的物价水平没有准备,携带的现金似乎不够。古巴不比别国,现金用完了就是用完了,一丝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一时间,我差不多是进退维谷了。

夜里醒了好几次,旋即又睡去,心里总是不踏实。20年前那些孤身去中国的西方旅行者是怎么搞定的?我想来想去,没有答案。  

2

哈瓦那老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混乱的市井气。雕梁画栋、精细绚烂的殖民风格建筑和破败粗陋得近乎肮脏的店铺民居,毫无规律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绝无仅有的生动画卷。拿来一个18世纪的西班牙殖民小镇、一个19世纪的拉丁都市和一个20世纪的社会主义贫民窟,一股脑儿地倾倒在一起,用搅拌机一搅,这便是哈瓦那了。

不知道是不在乎,还是无能为力,这座城市好像是在放任自流地衰败着。哈瓦那最重要也最宏伟的地标建筑旧国会大楼隔壁就是一幢看起来随时要倒掉的三层破居民楼,这在别处大约很难想象。在古巴这种不同类型、不同年代的建筑处处都比邻杂糅在一起,唯一的相同点大概是它们统统颜色鲜明又老旧不堪。我走在哈瓦那老城的街头,常常忍不住琢磨,会不会有一天,所有这些建筑就都“哗啦”一声倒在一团色彩模糊的尘埃里了。

但是就在这废墟一般的街道上,到处是音乐和兴高采烈的年轻人。我在街道上闲逛的时候,动不动就能遇到小伙子和姑娘冲我热情地打招呼,倒也未必有什么事情,大概就是单纯地觉得亚洲面孔很是新鲜。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拉丁性格,但它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这种破败和狂欢的奇特结合造就了独特的哈瓦那。卡斯特罗的宣传画固然有,但并不多到引人瞩目的程度,格瓦拉的头像倒是到处都是,我甚至注意到我乘坐过的一辆黑出租车的仪表盘上嵌着一枚古美友好的徽章。

在哈瓦那最重要的滨海景观大道路边,鳞次栉比地排列着一幢幢行将倾颓的斑驳矮楼。夕阳西下的时候,柔和的阳光在街面上抹出金黄的亮色,像一幅后现代的图画。

(来源:《近在远方》   编辑:何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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